個人認為, 管制發放花紅問題, 意義不大, 這個世界有太多種方法避開這個規管, 薪金亦不是一個可行的方案. 但奧巴馬亦說出另一個事實, 金融界薪酬之高, 吸走了不少精英學生入行, 間接令其他行業更難請到最具潛質的人材, 尤其科研和人文學術行業, 像香港一樣. 短期之內, 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解決這種職業流向.
看「鹹」、「淡水派」如何爭辯金融監管
練乙錚
雷 曼兄弟出事一周年,金融監管再度成為華爾街熱門議題,官、商、學界論者意見文章多得不可勝數,有些批評政府,有些歸罪奸商,有些則是學派之間的刀來劍往, 煞是好看,而最近的一些學派論戰文章中,出現兩個有趣的名詞:「淡水派」和「鹹水派」。名稱出自能說會道的經濟學大師克魯明筆下,特別傳神(他自己不諱言 是個「鹹水派」)。兩個稱號何所指?指經濟學中的自由市場派和比較重視政府角色的凱恩斯派是也。無巧不成話,自由派經濟學派重鎮,集中在美國中西部,包括 芝加哥、明尼蘇達、卡尼基.梅隆、羅徹斯特等幾間名校;這些學校全都位於大湖區,或是鄰近淡水湖,或是落座大河邊,故以「淡水派」稱呼自由派經濟學家,可 謂恰當。凱恩斯學派泰斗,則雲集哈佛、麻省理工、普林斯頓、加州大學柏克萊等美國兩岸特別是東岸最著名學府,故稱凱恩斯主義者為「鹹水派」,亦是「實至名 歸」。經濟學派如此以地域分,或有深層原因;筆者推測,凱恩斯理論既主張政府積極干預市場,此派人物涉足官場替政府操盤者自必甚眾,平日教學之際,常川來 往華盛頓與校園之間,故這些人物的教學地點首選,當是東岸離首都不遠的一流學府。另一方面,自由市場派學者與政府關係較弱,自可安身立命於「山高皇帝遠」 之地。這個解釋是否成立,筆者願就教高明。(註)
言歸正傳,續談金融業監管。雷曼兄弟宣告破產不久,美國全面陷入金融風暴,「鹹水派」事後 怪責當時的布殊政府不脫「淡水癖」,不願一再伸出援手,以行政力量挽救雷曼,結果引發市場恐慌,一發不可收拾。不過,對這個似乎言之成理之說,「淡水派」 認為是一派胡言,因為從事情發生的時序和具體原因看,完全是另一回事。芝大商學院的Cochrane和Zingales二氏昨天在《華日》發表文章,指去 年絕大部分金融巨企出事,包括貝爾斯登、兩房、AIG、華互、美聯(Wachovia)等,或是發生在雷曼破產之前,或是與雷曼無直接因果關係而有自身原 因;二氏更指出,據各種風險數據顯示,把市場推進恐慌狀態的罪魁禍首,不是雷曼兄弟而是當時的財長保爾森和聯儲局主席貝南奇,二人分別於去年雷曼出事一周 之後的九月二十三、二十四日,在國會為取得七千億美元救市資金而作聳聽駭言,瞬間把市場嚇壞了。當然,「鹹水派」並不全然支持「大得不能倒」論,一味抱怨 政府沒有打救雷曼;此派完整觀點是,既生危機,政府有責任作及時「損害控制」,然而,為了避免未來出現同樣事故再次迫使政府介入,企業不能過大,故對有 「大得不能倒」之虞的企業,政府要及早進行手術肢解或限制其增長。這些看法,當然不為「淡水派」接受。後者不僅主張雷曼不能救,之前的貝爾斯登、兩房、 AIG等也絕不應救,因為不僅動用大額公帑後遺症多,還會因鞏固「政府面對龐大企業不會見死不救」之看法而種下未來危機之種籽;不救,則企業自會自律。奧 巴馬現時的主張,是在「鹹」「淡」之間落墨——政府既非無所作為,也不會把超大企業強行肢解。
除了應否及如何監管超大企業之外,爭論還涉下列幾方面:(一)如何保護「投資產品消費者」;(二)如何糾正金融企業高層人員報酬合約中的一些導致過高風險行為的不良誘因;(三)監管機構如何加強、重組;(四)如何規管衍生工具的買賣,特別是要解決交易不透明的問題。
對 於第一點,兩派爭議不大。第二點,論形勢,「鹹水派」理應佔上風,但美國自由經濟傳統深厚,限制企業高層薪酬合約設計不容易;奧巴馬已經推出的措施,只是 限制那些出了事故、需要政府出資幫助的大企業高層花紅。不過,輿論壓力之下,昨天已有德意志銀行及高盛集團的行政總裁現身說法談現存弊端,支持政府對薪酬 合約作出限制;前者主張達成全球協議,後者則提議禁止多年期花紅保證、容許「倒扣」往年花紅、不讓高層人員的紅股在退休之前出讓折現等。這方面,「鹹」 「淡」二派何者勝出,尚未可知。筆者認為,只要政府能夠真正做到對超大企業「見死不救」,則投資者或企業小股東自會形成壓力,逼迫企業高層主管在薪酬合約 中刪除各種不利公司健康發展的負面誘因條款,而政府則不必越俎代庖立例規管;若政府不能有效保證「見死不救」,則設置某些合約條款限制是應該的(此所謂 second-best)。
對衍生工具的監管,主要是讓交易透明;業界因為利益攸關有不同意見,學界中的爭論卻不大,具體困難是技術性的。 現時美國的證券及衍生產品交易,大部分是極速電子交易,速度之高,肉眼不能跟進,就算是一些小型「高頻交易」中介公司,每天成交數目也以十億計;監管如此 龐大數量的交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看奧巴馬政府月底拿出的規管建議怎麼說。關於監管機構體制改革與整合的各種爭議,筆者月前已經介紹過,這裏就不再重 覆。
註:派別名稱當然不可能完全貼切,在兩派的學術重鎮裏,其實也有「互相滲透」現象。此外,筆者的老師E. Prescott雖是「淡水派」,但年前離開大湖區,跑到老遠西南不毛之地阿里桑拿州開壇授徒;他老人家選擇「居於夷」,自是更遠離政權金權,實可改稱「脫水派」。
全民皆吸毒的也門
有什麼人民,就有什麼政府,也門的困境,很大程度是因為普遍國民不事生產、沉迷吸毒。失業的人在街上吸,有工作的人上班吸……若也門亦要像香港搞強制驗毒,大概有一半公務員被揪出來。據估計,也門三分之二的男士吸毒,三分一的女士吸毒,說也門人全民皆毒也不誇張。
嚴格來說,也門人是「吃」毒而不是「吸」毒。他們吃的毒品,不是K仔、海洛英或大麻,而是一種在阿拉伯半島和東非出產、稱為 Qat(音:吉)、貌似西洋菜的植物。
Qat 的食法特別,把這些草放入口後,先不要大力咬及吞下去,而是輕輕咬一點,並用舌頭和口水把這些草裹成一團,塞在口腔的左邊或右邊的空檔,然後壓榨草的汁液。榨到差不多沒有汁液,又要在口腔騰出空位給 Qat。
Qat 取代 Mocha
也門是阿拉伯半島唯一擁有大片綠化耕地的國家,阿拉伯沙漠乾燥的熱氣都被也門北的山擋住了,西邊的國土高於海拔二千米,氣候不炎熱。古代的也門盛產咖啡,我們現在喝的 Mocha 咖啡源於也門。Mocha 是地名,是西也門的一個港口,因為該港口多咖啡貿易,出口的咖啡也被稱為 Mocha。
但到今天,Mocha港早已沒落,也門再沒有出產Mocha咖啡,耕地都全部拿去種 Qat了。由1970年至今,短短三十多年間,也門種 Qat 的耕地由八千公頃增加至超過十萬公頃,若坐車由首都薩那(Sanaa)到南端的亞丁港(Aden),沿途可見的耕地全都用來種 Qat。就像鴉片在阿富汗一樣,Qat 已成為農村經濟的主要支柱,因為種 Qat 的利潤比其他農作物高得多,農民根本沒有誘因改種其他農作物。
在中國人沉迷鴉片的年代,Qat 已經在也門流行,但惡習沒有因應時代改革,甚至變本加厲,種 Qat、賣 Qat、出口Qat已成為也門經濟、也門人生活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政府想禁也禁不了。
也門失業率高達四成,不用上班工作的人怎樣打發時間?大家就坐在路邊一同食 Qat,然後胡言亂語至天黑;女士在街上要戴面紗,只可以回家才吃。Qat 也分不同質量,質量好的Qat,要百多港元才有一小束,絕不是失業人士可負擔得起!但無論也門人多窮,又總會找到買 Qat 的錢。
結構性毒品問題
上班的人,一邊工作一邊吃。筆者曾到訪也門政府的新聞局查詢,看看可否到恐怖襲擊發生的地方採訪。跟我談話的官員含了一大團 Qat 在口腔,牙縫、牙面全是綠色的渣。他一邊跟你講話,綠渣由口中噴出,差一點彈到你的身上。但最恐怖的是,他撿回桌上那些綠渣並塞回口中,然後繼續跟你講話!
可能食 Qat 令人亢奮,離開新聞局時,我還看到三個公務員在辦公室開片,扭成一團難分難解,文件散落一地。可惜當下之念是,為免被人家發現我在拍照,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到現在仍很後悔,沒有拍下這搞笑的一幕,然後發給也門的報紙。
但當一個政府連槍械橫行的情況也管不了,也不能期望這政府有能力禁止 Qat。
已擔任總統逾三十年的 Saleh(九十年代以前,他是北也門的總統),以前也熱愛食 Qat,雖然他已於十年前成功「戒毒」,但也門並沒有禁止 Qat,只是靠勸喻和教育人民,例如:拍一些總統做運動的宣傳片,鼓勵人民以運動取代食 Qat。
昔日糧倉今日毒海
毒品禍國殃民。若一個國家的國民集體沉迷興奮劑,可以想像這國家的發展會是什麼光景?也門原本可以是阿拉伯半島的糧倉,但耕地都拿去種毒品,食物反而要由外國入口。愈來愈多農田種 Qat,但 Qat 又較一般農作品耗用更多的水,令也門缺水的情況更嚴重。
從陰謀論角度,政府沒有強制禁Qat,讓國民毒海沉淪,因為迷迷懵懵的國民才好操縱。若四成失業人士沒有Qat食、都去找工作,很容易把矛頭指向政府,究竟石油收益去了哪裏?被官員和政府虧空了多少?所以還是讓大家乖乖食Qat,不要問這麼多好了。
也門今天仍處於內戰之中,也門北面、毗鄰沙地阿拉伯邊境、什葉派少數聚居的薩達省(Sada)希望獨立,戰爭已持續好一陣子。南也門亦希望與北也門再次分離,因為統一沒有為南也門帶來任何利益。
五十年前,英國人控制的亞丁港曾是中東第一大港,是油輪必經之地,但這方面的收益已大幅減少,因為也門不安全。當石油將耗盡,港口被邊緣化,國內土地全部種毒品,這個國家還可以往何處走?
文 莊曉陽
本欄目由 Roundtable Network 成員國際關係研究學會(IRRA)沈旭暉/鍾樂偉策劃,黃秀麗助理編輯。
IRRA 成立於2007年,目的是透過聯繫關注國際關係的各界人士,促進國際事務的認識及討論,以填補「亞洲國際都會」裏國際視野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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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在即 國家為重
每次只要訪問曾憲梓, 往往必造就反效果, 中央難道不發覺嗎? 這種不是道理的道理, 是多麼低手. 甚麼國家及香港利益為重? 現在不就是要求一個公道嗎? 因為國家為重, 所以不需講理嗎? 其實今次明顯理虧, 最好當然是沈默, 留待中央說些官方廢話過場.
也要看今次中央如何處理這種地區間的爭執, 就算今次能撲滅這個火頭, 難保下次就可擺平, 尤其如果下次不是一個火頭而是多個火頭的時候.
國慶在即 國家為重
曾憲梓籲新聞界淡化新疆事件
十月一日是建國六十周年,但香港街頭可能出現不一樣的國慶日。三名記者在新疆採訪被毆反被指「煽動鬧事」,引來各方批評;雖然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建華呼籲大家冷靜,前全國人大常委曾憲梓【圖】認為應以國家利益為重,淡化事件,但多個團體均表示會藉着國慶日,繼續追究。有學者認為,事件將會增強了遊行主辦單位的動員能力。
梁國雄稱大鬧升旗儀式
泛民昨天致函國家主席胡錦濤,要求對方委任一個獨立委員會徹查,並作出客觀及全面的交代,若發現事件涉及有人處理失當,則要作出處分以及向被毆記者致歉。何秀蘭表示,即將率領特區觀禮團前往北京參與國慶活動的特首曾蔭權,應當面向領導人提出有關的議程。但特首辦重申,已向國務院港澳辦及通過港澳辦向新疆自治區政府,反映香港新聞界的強烈意見。
已經落實會在十月一日發起遊行示威的支聯會副主席李卓人表示,今次絕非個別事件,「早前屈記者藏毒、今次屈煽動」,凸顯內地公安有計劃地打壓本港記者的採訪自由,地方政府已經失控,因此,他呼籲市民為爭取人權自由上街;社民連的梁國雄亦聲言已經有計劃,當天早上必定「大鬧」特區政府的升旗儀式,下午亦「一定會做啲嘢」。香港記者協會亦定於本周日號召業界穿着黑衣上街遊行,以示對當局踐踏新聞自由、誣衊香港傳媒的強烈不滿。
一向很少開腔評論本港事務的董建華昨晚與學生舉行座談會,被問到對事件的看法。董建華說,感到難過,同情記者在烏魯木齊的遭遇,相信記者的職業操守,但特首及中聯辦已向中央反映港人立場,呼籲大家冷靜,黑白最終會有交代。
前全國人大常委曾憲梓則要求新聞界以國家及香港的利益為重,淡化事件,「國家六十周年係經過艱苦鬥爭先至有咁嘅成就,有唔愉快嘅嘢,希望記者們可以諒解……我覺得應該淡化事件,唔好激化」,強調目前最好的做法是由特首曾蔭權向有關部門反映,並等候中央作出回應。曾憲梓又承認,中國內地部分地方的法律不太理想,希望當地政府按照事實來評價,並按實際情況作出公道的結論。
學者指有助動員國慶遊行
中聯辦副主任李剛昨天出席一個活動時首次開腔回應事件指,已經第一時間向內地部門如實反映本港各界的反應,並強調,新疆因有分裂份子進行騷亂,武警及公安為保護人民生命安全、恢復社會生產秩序,「所以採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大家不願意見到的事情」。外交部發言人姜瑜則表示,不擔心事件會影響中國形象,會依法保護記者在內地採訪的權利及提供便利。
全國港區人大兼行會成員鄭耀棠亦認為,新疆新聞辦的指控非常嚴重,必須拿出具體證據,否則對香港記者不公平,他要求全國人大常委會介入調查事件,如果結果與指控不符,新疆就應向記者致歉。
至於事件在政治層面所引發的影響,中大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蔡子強分析指出,港人對事件會有切膚的感受,對於組織國慶日遊行示威的主辦單位而言,今次無疑是一個契機,動員市民上街反思建國六十年以來的不足之處,尤其在民權方面,預料遊行規模較以往大,可能多達數千人
見鬼 陳雲
鬼影幢幢,魔由心生。世間人鬼雜處,神魔莫辨,尤其是農曆七月,鬼神更是絡繹於途,令人眼花繚亂。然則,魔由心生,亦由心滅,心田清淨,自可明鏡高懸,去除恐怖。人生首次自解魔魅,是旅居德國之時。一九九○年十二月,開學二個月,在德國哥廷根大學森林郊外住宿,雪夜苦讀,頗是寂寥。大雪阻路,不便外出訪友,郊外之居所乃房屋公司興建予單身學生及工人居住之平房,新近遷入,並無結識朋友。深夜偶有德國女鄰居敲門盛裝闖入,借用牛油,用以煎牛排,見她身有酒氣,閒談幾句即送出門外,以免煩擾。數日之後,不時自言自語,以德文講解讀書心得,鍛煉語言,然而聖誕前後,察覺自己開始自談心事,而且思疑房間另有鬼魂居住,不時左顧右盼,暗生恐懼。
「見鬼勿O嘴」
久之,心悸失眠,自省是內心寂寞而欲另造出一談話對象,形成白日見鬼之兆,俗語「懷疑心生暗鬼」也。於是深夜女鄰居再訪,便不擋格,由得她留下,把酒談心。她是南部鄉下人,骨格強橫,說離鄉北上求學之後,因口音濃重而略遭北人排擠,在深夜飲酒,又以牛油煎食牛排,也是寂寞所致,自嘲日久必成胖女,搵鬼要也。我北上之前,在佛萊堡的哥德學院學德文,當中也有原籍慕尼黑的老師堅持以南德口音講授,當地電台也以南音廣播。我向她示範了南德口音,她聽了哈哈大笑。她說在深夜穿套裝衣裙及化妝來訪,原是尊重中國禮儀。我當日還以為她在深夜仍未卸下化妝及換上便服,是通宵玩樂歸來,因未盡興而借故闖入鄰室搞鬼。一旦蠻性發作,難以制服「大山婆」矣。
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才是可怕;平心見鬼,倒是尋常,連O嘴也不必。二○○六年冬日,在友人離島家中,聽趙國森老師之佛學講座錄音入神,忽然見客廳虛空之中,有一中年漢之身影浮沉。此人只餘上半身,滿臉愁容。佛法廣化六度眾生,講經有鬼魂來赴會,也不驚訝。錄音講到「緣起性空」一節,中年漢子熱淚盈眶,頃刻化去,不見蹤影。我當時自忖,佛法連鬼魂都有感應,聽後輪迴往生,不願作游魂飄蕩,自己生為人身,得聞正法,卻懶於修煉,真是慚愧萬分。
友人初遷入小島寄寓,貪圖小屋位於出海之淡水溪邊,山河海景俱備,久住閑逛,始知對面密林之間,全是野墳,難怪租金廉宜。遷入之後,夜夢常有鬼魂侵擾,即使在屋外掛了西藏風馬佛旗,在床頭放置菩薩佛像、教主照片,也難得安寧,床頭懸掛威猛法器之後則稍息。於是便想用煙供之法,超度冤魂,所謂前世糾纏之冤親債主,使之得聞佛法,並領取供品,輪迴去也。她嘗試幾次用香枝、乾柏葉、藏香、草藥等點火,都燒不旺,誦經之後,放上砂糖、麵粉、酥酪、牛奶等物,更是燒不見灰,障礙太多也。一日我到訪,剛好是農曆十五,也是藏曆的吉日,傍晚六時在溪邊一同做煙供,只見火光紅紅,誦經之後,放入供品猛火焚燒,此時月光自東山初升,墳場山上群鳥噪鳴,飛來數隻不知名的大嘴鳥,雙翼張開如史前的翼龍,落在溪邊的樹椏之上。溪流連接海灣,有數十條大魚游來,令小溪擁擠,當中有幾條是鰻魚。以前也曾在北角對上的山崖做煙供,幾次見到大蛇來領受。密宗師兄說,山精妖怪並無真身,只能假託魚、鳥、獸、飛蟲等來領取供品。以陣容之鼎盛,可見小島有不少冤魂精怪聚集,難怪人丁不旺。
三教驅邪
儒家於鬼神並無法術,積極而言是「祭如在」,消極而言是「敬鬼神而遠之」,都是一個「敬」字。治鬼之術,民間只能求諸巫教、道教及佛教。巫教如問米、扶乩等,是以通靈之法,探測陰魂或邪神侵擾陽人,究竟要索取何物,如不太過分,便由巫師出頭談判,用象徵性質之冥錢、衣紙等燒化,並與之立約,謂領取之後要速速遠離,不再逗留,否則再用神靈懲戒。猶如民間面對惡霸或酷吏敲詐勒索,只能派代表與之談判代價,獻上財帛等物,賄賂買怕,雖說有辦法,也是無可奈何了。
民間巫教驅邪如賄賂,正統道教之驅邪,則有如擁有兵馬之舊時莊園。探測鬼魂或邪神何以侵擾陽間,需索何物,以其性情善惡而定,善者可以燒衣化寶而退卻之,惡者則燒符念咒,驅使天兵天將擒拿。若道士在場,則引出鬼魂,請先師降壇扶持,道士以符咒、法器或五雷掌等方法鎮壓,並在房屋周圍用符結界,防止其他陰靈侵入。佛教則如教師,循循善誘,如事主信佛,先將事主重新皈依,收入教中保護,再念經或咒語,使陰靈感染佛法之慈悲而覺悟,重投輪迴,二不傷害。遇上惡靈或前世之冤仇,則勸使寬恕及解恨,佛教有專門之解冤經咒應付。若真的冥頑不靈,始呼叫觀音菩薩或其他佛菩薩救助。密宗則以蓮花生大士(蓮師)之經咒應付。蓮師當年自印度入西藏弘揚佛法,途中遭遇不少當地之山神惡妖阻難,都能一一克服也。
持戒自保
古德有云,魔由心生,貪、嗔、癡之三毒攻心,邪靈本無真身,要依託人身而施法,假託幻覺,上身或入屋滋擾。如人貪念太重,魔鬼得知,即幻化形象誘使中計。嗔為憤怒,「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人因不明事理或過分自傲而經常發怒,魔鬼即幻化形象,說可以幫忙復仇,誘使人行兇作惡,殺人放火之類。癡是過分執迷一己之心念,要他人順從,魔鬼即誘使人放棄自身,使魔鬼入其身軀,借助人身而行魔法,使該人以為自己有能力控制他人跟從自己,久之入了魔道,無法自拔。三毒之中,以癡最難應付,驅走魔鬼容易,但人自己入了魔,除了覺悟而自救之外,他人難以救助也。
保護自身免受陰靈滋擾,毋須學降魔大法,淨心持戒即可。於佛弟子而言,不論是在家居士之五戒或出家人之菩薩戒,都能以戒護身。「戒」之梵文發音為cila,漢音譯為「尸羅」,有行為、習慣、性格等義。廣義來說,善、惡習慣皆可稱為戒,好習慣稱「善戒」或「善律儀」,壞習慣稱「惡戒」或「惡律儀」。「受戒」是經師父主持儀式,受戒者發誓追隨(如漢傳佛教之「四宏誓」),以示信願之力。授戒之儀式過後,即使事過境遷,仍有心力防惡止非,是為「戒體」。惡念浮現,或引誘當前,戒體即可覺察而自我警惕,免遭禍殃。如此,即可免除魔劫,增長智慧,連雷曼債券之類的投資魔法也可識破,避免中招也。
靈異檔案
那兩套西遊記, 可是令周星馳從此不再相信劉鎮偉, 算哪回事的經典? 沒由來的在許多年後變成不可不看的作品, 又算是甚麼道理.
過份解讀, 也是一種病.
那兩套九一神鵰和九二黑玫瑰, 可是算是其中少數兒時看過的電影而又有很深印象, 難得兩套都不是周星馳的. 但想不到原來都是劉鎮偉作品, 九二黑玫瑰我知是他的, 因為其後買了復刻版vcd, 今日才知原來九一神鵰也是.
訪品最後一段是最精彩的一部分, 也很窩心的.
劉鎮偉拍電影救世界
林思華
曾經有一份至真嘅愛情擺喺我面前,
但係我冇去珍惜,
到冇咗嘅時候先至後悔莫及,
塵世間最痛苦莫過於此。
如果個天可以畀機會我番轉頭嘅話,
我會同個女仔講我愛佢,
如果係都要喺呢份愛加上一個期限,
我希望係……一萬年……
—《西遊記第壹佰零壹回之月光寶盒》(1995)
這近百個字已經街知巷聞到一個地步,就是你就算未看過這部電影,都很可能會聽過這段對白。大家都知道這是「周星馳說的」,可是背後創作這段對白的人,其實是電影的導演兼編劇—劉鎮偉。
直到多年以後,劉鎮偉才驚覺到,原來這段對白,他是寫給自己看的。
「怪雞」電影人
小時候看電影,只會記戲名,對幕後創作人員的名字總是不太上心。《賭聖》(1990)好看、《92黑玫瑰對黑玫瑰》(1992)夠顛、周星馳的兩套新西遊記(1995)夠深情,《回魂夜》更是我很喜愛的周星馳電影。後來到了某天,我才終於發現,原來這些戲都是由劉鎮偉執導的……真是位既「過癮」又「怪雞」的香港電影人。
劉鎮偉算是半途出家的導演。早年在英國學習美術設計的他,回港之後,起初在廣告公司工作。半年之後,劉鎮偉發覺「錯晒」,廣告絕對不會是自己的終身事業。
時為1970年代。正是香港經濟起飛,很多新興事業,年輕人有很多夢想,於是劉鎮偉有個錯覺:賺錢好像好易。心想廣告業人事複雜,不如入銀行。可是他沒基礎啊。不打緊,碰巧劉鎮偉有兄長在銀行工作,並將劉鎮偉引介,加入一家菲律賓集團的銀行。後來該集團的香港業務和菲律賓業務分家,香港這邊將從事電影,成立電影公司。
那時劉鎮偉有兩個選擇:留在菲律賓做銀行,或者回到香港做電影。劉鎮偉選了後者,回到香港,加入世紀影業公司。那時他擔當「監製」,實際上即是電影公司的「財資督察者(financial controller)」,管錢,管公司運作方向,但不是落場做電影。
「那時的世紀電影公司,導演都『唔生性』,蝕本蝕到『黐晒線』。終於到了1982年,電影公司出現財政問題,當然原因尚有好多,總之公司最終倒閉了。」
電影公司倒閉,很多人因金錢找上門,都要由劉鎮偉應付。那時劉鎮偉才二十七歲,面對如此「大單嘢」,學懂了好多,例如「面對困難,有些事不能逃避」。
不過據劉導演透露,這還不算是最麻煩的事。他笑言此生遇過的最大困境,發生在他十五歲那年,其時他仍在英國念書﹙詳見另文 Playboy Club 奇遇記﹚。
回到二十七歲,離開世紀的劉鎮偉又要做抉擇:繼續做電影,抑或是回到銀行,甚至回到廣告公司?
「我的信念是,你在哪兒跌倒,就要在哪兒爬起來,否則日後我一定會後悔。」劉鎮偉說。二十多年前的抉擇,今天提起,語氣仍是如此堅定。
「所以我堅持繼續做電影。但我沒錢,做不了老闆;我又不俊俏,做不了幕前。幕後反而未做過,於是只好做創作。我由編劇開始由頭做起,一直發展到今日。」劉鎮偉說。
成名作猛鬼三部曲
劉鎮偉執導筒時,碰巧殭屍片大熱,於是他想到拍現代版的殭屍片,結果拍出「猛鬼三部曲」:《猛鬼差館》(1987)、《猛鬼學堂》(1988)、《猛鬼大廈》(1989),是為劉鎮偉的成名作。
有說1970至80年代是香港電影的「新浪潮」,指的是一群曾於外國留學,然後將外地所見所學用於香港的年輕導演,例如徐克、許鞍華、嚴浩、譚家明、方育平等,皆為促成香港電影本土化的重要力量。如是說來,劉鎮偉應當稱得上是「新浪潮導演」的一員吧。
猛鬼系列的成功,好快令當時電影圈的投資者知道有「劉鎮偉」這導演存在:這人能夠以高速度低成本,造出不錯的票房—而且可以賣埠,因該系列在東南亞、台灣也打響了名堂。在台灣,系列首集《猛鬼差館》易名為《魁星踢斗》;如前所述,劉鎮偉自己只拍了三集,但因系列在台灣受歡迎,台灣再將《魁星踢斗》系列拍至第八集,之後五集都不是劉鎮偉拍的。
回說香港,猛鬼三部曲令劉鎮偉的電影事業站穩陣腳;但劉鎮偉自言,真正的突破是《賭聖》,擔當這作品的導演及編劇,使他由二線升上一線。
「之後出事了。」劉鎮偉笑說。「出事」指的是,劉鎮偉開始拍不那麼商業的影片,有更多個人風格,他自嘲這是「魔爪伸出來了」。於是他拍了《九一神鵰俠侶》這「黐線」戲,然後是《92黑玫瑰對黑玫瑰》;之後有《天長地久》(1993,導演化名為「劉宇鳴」)、《花旗少林》(1994)、《都市情緣》(1994)。
「這些影片不似《賭聖》前的我,之前商業到不得了。」劉鎮偉說。
《賭聖》後的你,才是真的你?
我的心境像小孩
「也不好說,我是個像變形蟲(amoeba)的人,變形蟲一直變,但牠始終是那隻變形蟲—只要沒脫離本質。基本上我仍是拍商業戲,但開始冒險試一些不傳統的東西,但不能否定那是商業。《九一神鵰》是好商業的,《92黑玫瑰》是好商業的。」
變形蟲的本質,是什麼?「心境,我的心境仍像小孩,我是老頑童,這是變形蟲的核心。」
「傳統的電影說,一、二、三加起來就是六,不要搞其他了,這配搭觀眾一定受。我硬要說,一、三、二點五可不可以?試出來原來行的,再來三加四,改編《西遊記》又得唔得?初初好像「唔得」,兩年後又得。」劉鎮偉說。
1995,劉鎮偉執導、周星馳主演的兩集新西遊記,即《西遊記第壹佰零壹回之月光寶盒》及《西遊記大結局之仙履奇緣》,雖然初上畫時票房不算標青,但後來被星迷捧為周星馳的愛情經典。
這部新西遊記中,周星馳飾演的角色名為「至尊寶」,是個情癡。
「我不知道原來在1995年,我拍了這一部戲給自己看,拍完後我才發覺,那時三十九歲的我,情況很似至尊寶。再不珍惜我身邊的東西,我將後悔莫及。」劉鎮偉說。那時我正問起他中途引退七年的事。
珍惜身邊的什麼東西?
「我的家庭。」劉鎮偉說。那時他有愛侶,但未有兒女。「我很多年後才察覺,當年這部電影對我影響很大,我決定回去生小朋友。」
原來文首那段「一萬年」的新西遊記電影對白,竟然是你寫給自己的自況?
「一萬年……我以為在笑王家衛,原來在笑自己……」說罷劉鎮偉哈哈大笑。
我可以說,你是因為愛情而逃離電影圈?「Yes,definitely 是這樣。」
逃離七年,那你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嗎?「Yes!這七年間,我們在加拿大,女兒出世了。那是我一生人中最充實的日子……我在事業再起起落落,拍再多的電影,也不及這七年充實。」
那為何之後又回來?
「我的命運使我必須在這裏。我信命運的,我不認為有人可以逃得過……逃不掉的。所以看 The Matrix 時我好大反應,我完全相信那種世界觀:好像有七千個選擇,一千個結果,但其實你無得揀。」
2002年,劉鎮偉復出拍《天下無雙》,但他說這是責任,完成未完的工作。之後劉鎮偉再宣布退休,他說:「如果我可以令千千萬萬的觀眾開心,卻不能令背後的女人開心,那在前面所有的東西都是假的,是不是?所以觀眾和太太之間,我選擇了太太。」
退休宣言出街後,有一晚,太太和劉鎮偉談了許久。「那時我發現她才是最好的編劇。她說了一番很震撼的話,令我決定回來拍電影,在觀眾和太太之間,找個平衡。」劉鎮偉說。那番「很震撼的話」,自然是他們夫妻倆的秘密。
在觀眾和太太間找個平衡……可是啊,你的太太,會否也是你的觀眾?她有看你的電影嗎?
「我一路以為她不喜歡我的電影,直至那一晚!」劉鎮偉說。於是他重投電影工作,現在他女兒十三歲。
劉鎮偉拍的電影,雖然怪,但很積極。
「我相信我們可以令人變壞得慢一點,因為 at the end of the story,人是會變壞的。看看歷史,我們從沒好人過,只有物質提升,但人的 quality 是一直在變壞的……我只望不要變得那麼快,可以的話暫且扭正一下,所以我拍的戲都好正面,影響身邊人。但你看得見的,人是愈來愈壞的。」
但這不是很悲觀嗎?這也是你女兒的未來呀。
「對呀!所以我好正面的想去挽救,看我的選擇便知:我相信,如果我拍色情、暴力電影,我不會差過某些導演,我可以去得好盡,但為什麼我不選擇去做?因為我不覺得世界需要這些。有人說電影百花齊放,不要扼殺;我不是扼殺,你去做好了,我不做而已。」
「我不想做的事,沒人可以逼我。我不做那些電影,因我深信它們正不斷荼毒我們的年輕人。你說電影沒影響他們有暴力行為?多餘啦!根本一直在影響。試過在飛機上聽小朋友說:我要一刀斬下你的手,再將你的頭擘開!小朋友而已,這想法從哪來?我相信這世界一直在變壞,只能盡力挽救。」
你的女兒有看你的戲嗎?
「哈!我一直想為何她一直沒看我的戲,直到上星期有朋友告訴我:雖然我女兒一直沒提起我的電影,一直沒問我,原來心底裏她好維護老爸的。」
事緣朋友在 YouTube 發現劉鎮偉女兒為他辯護,因為有人說他的戲很「渣」云云。女兒留言說:你不要說這導演渣,他的電影其實很好看,因為他是我老豆!
「真可愛。其實她愛不愛老豆的電影是其次,她愛我就行了。」劉鎮偉說。幸福寫在臉上。
文 林思華 攝影 黃俊耀
水價直逼油價? —從中國擬徵水資源稅說起
信報- 專題報導
水一直被視為是唾手可得的公共資源,但在中國,水資源卻極度匱乏。人均可用水量不足全球平均的四分一。由於缺水,粗略估計,中國每年工農業的損失高達三千五百億元。為了促進水資源的有效利用,發改委最近屢次放風,指繼原油、天然氣、煤炭等資源徵收資源稅,開徵水資源稅已時機成熟。 其實,今年起內地各大城市已相繼加入水價上漲的大合唱,一旦開徵水資源,水價勢必進一步上漲。由於影響面巨大,爭議聲四起。雖說河水不犯井水,但香港食水全靠內地供應,可能有朝一日,香港人也要跟內地同胞一樣飲貴水。對於在內地設廠的香港企業來說,用水要交稅肯定會增加生產成本,令它們百上加斤。
實行上困難重重 內地自一九八四年起,資源稅開始成為獨立的稅種,九四年稅改時,則首次對礦產資源全面徵收資源稅。其後幾經改革,但資源稅徵收範圍都只限於原油、天然氣、煤炭等少數資源。 有內地專家形容,從替代性上說,水無法有其他代替品,反而化石能源具有多樣性和替代性,水資源的戰略地位其實遠遠超過化石資源;加上人們日常生活和一切經濟活動都離不開水,水應被視為是具國家安全意義的資源。目前的資源稅過於狹窄,稱為能源稅更恰切,所以資源稅有必要包括水這一天然資源。 中國是水資源嚴重缺乏的國家,目前有四百餘個城市供水不足,近三分二的城市存在不同程度的缺水。除了先天因素外,浪費、污染和生態系統退化等人為因素都難辭其咎。例如根據建設部的不完全統計,全國城市用水器具有近二成五漏水,漏失的水量高達四億多立方米。 耗水工業首當其衝 從節約和保護的角度,開徵水資源稅雖有必要,但實行上卻困難重重。首先, 農業佔用水總量達六成多,中國農業灌溉用水利用系數一般只有零點四五,而發達國家已達到零點八以上。目前仍有很多農村人口仍飲用井水或湖泊中的天然水,向他們徵稅既缺乏理據,執行上也不可能。對於廣大農民來說,水資源是自然的公共資源這一概念已深入民心,交稅肯定會產生極大反響。
另外,中國水資源分布十分不平均,開徵水資源稅的原意是為了調節水用量,如果全國劃一稅率就失了原意,但在缺水的地區徵重稅呢?缺水的地區往往是貧困落後,水又是必需品,此舉無異劫貧濟富。 目前各城市間的供水成本差異巨大,有內地學者就解釋,由於水的傳輸成本高,難以在大範圍內自由調度供水,全國性的運輸管網難以建立,調節全國供水市場,不同地區的水資源條件、城市規劃和布局、供水市場發育程度、供水企業經營與技術水準等,都是造成各地水供應巨大差異的因素。 在金融海嘯的陰霾下,水資源稅開徵後,對於原已經營困難的造紙、化工、漂染等行業肯定首當其衝。有企業建議根據不同行業特點制定稅收標準,有部分內地的小型造紙廠,認為他們應得到寬減,以逃過倒閉的命運。 不過,此舉不單造成稅制的複雜性,增加徵收的成本,寬減這些高用水的企業,也背離了原意。
另一方面,開徵水資源稅,企業可能會將生產成本轉嫁,導致商品價格上升,消費者要承受水價上升的苦果
梁振英先生您動氣了
練乙錚
上 周六筆者小休前的拙作〈海外行賄.幹部治港.講與不講〉於本欄刊出後,頗令此間一些大人物「不高興」。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先生於翌日(八月二十三日)在 他自己的網誌上嚴厲指摘我「借題發揮」、「偷換概念」、「信口雌黃」、「指鹿為馬」;又翌日,某官媒除了梁文照登,還發了幅題為「子虛烏有」的記者支援報 道。梁先生與我,都曾是九十年代房委會委員,當了幾年同事,我從未見他如此動氣,故今天謹應梁先生網文中的要求——「擺事實、講道理」,作此回覆。
梁先生對拙作做了很好的撮要,筆者照錄於此,以助讀者記憶:
…… 《信報》主筆練乙錚先生在昨日(八月二十二日)該報《香島論叢》指:「『幹部治港』說又自北京傳出,且具體有所指——『幹部』者,梁振英是也。此說一出, 梁辦慌忙撇清,梁並趁機重申自己並非『黨員』。對此申明,市民可否當真?……中共強調,『高度自治非自治』,此中道理同於『白馬非馬』、『楚人非人』。如 果用同樣的邏輯,也可以說,『共黨非黨』、『地下黨員非黨員』,如此等等。應用這套公孫龍子邏輯,就算梁兄哥真是入了黨,是地下黨員,那麼他瞪着眼睛說 『我冇入黨』、『我非黨員』,也不算是瞎話而是講了真話也。」
梁先生對拙文有兩點不滿,第一點源於筆者說的「中共強調:高度自治非自治」;第二點是認為筆者以抹紅手法抹黑他(意謂筆者暗指他是中共在港的地下黨員)。篇幅關係,今天只談第一點。
梁 先生說他自八四年參加香港回歸工作至今二十五年,從未聽過任何人說過「高度自治非自治」,故很想知道此語「出自何人」、「出於何處」。都怪筆者掛一漏萬, 沒有在上周六本欄文章如常註明重要語句出處,現在補上。茲事體大,須詳細說明。一九九八年一月,特區政府成立了「基本法推廣督導委員會」,主席是政務司司 長,官守成員包括五位局長、三位署/處長和一位副專員,另加非官守成員若干位(現時非官守委員包括四位全國人大代表高寶齡、馬逢國、譚惠珠、黃玉山,以及 容永祺、葉成慶等其他社會賢達或當權派紅人),政治層級很高,負責在本地和海外進行《基本法》教育推廣工作的策劃、監察和審核等。上述委員當中,譚惠珠與 黃玉山更是全國人大常委會屬下「基本法委員會」委員,尤其尊貴。○七年二月,此會向海內外推出〈一國兩制與高度自治〉資料集,其中第十六段「高度自治的涵 義」,開宗明義指出:「『高度自治』並非自治,也不是獨立」。這份文件,可在香港課程發展議會網站上看到,➀亦可在特區政府各海外經貿辦事處取得(筆者上周在多倫多,故手頭上的一份硬拷貝是駐加經貿辦資料➁)。梁振英先生聲稱二十五年來從未聽過的說法,萬千本港學子、教師和海外華人,早就從權威渠道得知了。這是答梁先生問「出自何處?」。
筆 者對「高度自治非自治」之說耳熟能詳,非自閱讀上述推廣教材始;過去幾年,特別是雙普選議題升溫之後,不少大人物到處演講,便是以此話為降溫工具。例如, 譚惠珠前年到樹仁大學新聞傳理系講授《基本法》,便一字不差地強調「香港高度自治並非自治,也不是獨立」。樹仁大學同學做的演講紀錄,可在網上看到,而 且,無論是○七年十二月十九日的網頁「原始版本」還是○八年一月二日上載的「當前修訂版本」,譚所強調的那句話都完全一樣。➂ 事實上,早在○五年初,譚女士在香港青年協會「青年領袖教室」講話系列上作題為「高度自治」的講話時,已有同樣說法;➃ 當時,譚的講話是系列中的第二講,第一講的講者,則是梁振英。這是答梁先生問「何人所講?」。
梁 先生是香港回歸史上屈指可數的政治高手,更是一個本地著名智庫的董事會主席,積其二十五年經驗而「從未聽過」一句筆者可信手拈來的當權派權威話語,原因是 什麼,只能由他自己明天仔細解釋;後果是什麼,則十分清楚:在港人最關心的政治議題上面,不多不少,梁振英又失去了那麼一點可信度。
梁先生 因筆者引用官方說法「高度自治非自治」而不是按他的「正確版本」說「高度自治非完全自治」,指筆者「偷換概念」、「信口雌黃」,有負《信報》主筆之名、有 辱《信報》辦報嚴謹之實,若然,則筆者知罪矣;但梁先生指筆者上周六文章是「遊戲文章」,則非筆者之所敢知。遊戲文字,拆開來字字悲哀。當權者以其特異邏 輯欺騙人民,又豈止說「高度自治非自治」、「白馬非馬」?
註:➀http://cd1.edb.hkedcity.net/cd/mce/tc/basiclaw/teacher/
t_reference/powerpoint/26_Feb_2007.pdf;
➁http://www.hketo.ca/wp-content/uploads/2009/05/basic-law.ppt;
➂最容易到達此網頁的方法是在搜索器上輸入「譚惠珠:高度自治並非自治,也不是獨立」進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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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事實 不要抹紅抹黑
http://www.cyleung.hk/blog/article.php?id=233
將政界人士以抹紅手法達到抹黑目的,在台灣司空見慣,近年香港也有。
2004年1月29日出版的七二五期《壹週刊》專欄,繪形繪聲指我是共產黨員,並引述已故金堯如先生,指他在七十年代親口向已故吳仲賢先生透露:「梁振英表示自己早在學生年代加入共產黨,更親口承認自己是共產黨員。」
當年我即時透過行政會議秘書處發表聲明,白紙黑字作出反駁:「本人從未與金堯如交談,更無向金先生或任何人士表示本人曾加入共產黨。本人亦不認識吳仲賢。本人再次嚴正聲明:本人並非任何政黨黨員,亦從未加入任何政黨。金先生與吳先生已經作古,《壹週刊》借已作古的人之名造謠,並且未就此事向本人求證便刊登有關報道,實是罔顧新聞道德,本人保留一切追究權利。」
當年本港報章均有廣泛報導此公開聲明。5年過去,上周又有人含沙射影,暗示我是共產黨員。 我當時外遊未返,遂由我辦公室於翌日向來電查詢的《信報》重申本人5年前的上述聲明,再次表示本人從沒有加入任何政黨。
豈料《信報》主筆練乙錚先生在昨日(8月22日)該報《香島論壇》一文質疑本人的聲明: 「幹部治港」說又自北京傳出,且具體有所指 ……「幹部」者,梁振英是也。此說一出,梁辦慌忙撇清,梁並趁機重申自己並非「黨員」。對此申明,市民可否當真? …… 中 共強調,「高度自治非自治」,此中道理同於「白馬非馬」、「楚人非人」。如果用同樣的邏輯,也可以說,「共黨非黨」、「地下黨員非黨員」,如此等等。應用 這套公孫龍子邏輯,就算梁兄哥真是入了黨,是地下黨員,那麼他瞪着眼睛說「我冇入黨」、「我非黨員」,也不算是瞎話而是講了真話也。 」
本人在8月20日在《信報》的公開否認,練先生視而不見,偏要指鹿為馬。
此外,練先生文章說:「中共強調:高度自治非自治」,我很想知道,此語出自何人?出於何處?
我自84年參加香港回歸工作,至今25年,從未聽過任何人說過「高度自治非自治」。
大家耳熟能詳的不是練先生借題發揮的「高度自治非自治」,而是「高度自治並非完全自治」,兩句話差兩個字,意義完全不同,這是小學生也可以掌握的道理。「高度自治」是香港政治制度的根本,絶對不容任何人偷換概念。
香港人向來擺事實、講道理。練先生是《信報》主筆,《信報》辦報嚴謹,我既是讀者,也不時投稿。主筆不是遊戲文章作者,練先生不應信口雌黃。
近年有人以為把假話含沙射影多說幾次,就可以變成既定事實,不少政界朋友頗受其苦,香港則繼續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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